看著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林家老族長,林贊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冷冷地說道。

隨著林贊話音落下,他那恐怖的魔龍虛影,猛然一震,身上散發出無邊的黑色魔氣。

那魔龍虛影的雙翅猛然一振,化作漫天黑色魔雲,朝著林家老族長籠罩了過去。

「不!」

看到那鋪天蓋地的黑色魔雲籠罩下來,林家老族長臉色一變,眼中充滿了驚慌之色。

。 柳掌門心裏不太舒服,但他總不能當面指摘陳飛揚,說他瞎說吧。

陳飛揚喜歡聽這句話,難道還需要向他請示?

只是被陳飛揚這麼一打岔,就完全沒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柳掌門清了清嗓子,裝作沒聽見,繼續講他的第二個故事。

「先前小陳說我創業的時候,已經四十多了,確實是這樣的。我現在就講講我創業道路上的艱辛。

當年我創業的時候,是80年代,計劃經濟的時代,我們開始摸著石頭過河,按照市場經濟的路子辦企業。

但是當時的政策和法律都是按照計劃經濟來制定的,會有很大的矛盾,在這種情況下,人會非常的糾結。

如果你完全遵守法規做事,什麼事你都做不通,你要踩紅線邊緣,就會冒險。

有的時候我們會受到很大的委屈,比如在1986年前後,我們創造了一個產品,叫連想式漢化卡,有這個東西就能幫我們大大推銷計算機。

但是物價局定價,只是把你的硬件加上成本20%就是你的利潤,高過這個就要罰款。人的智慧,做軟件的智慧完全不算在內,那一年就要罰我們一百多萬,我們公司全年利潤也就幾十萬。

我就想到局長家裏去申訴,但人家不見我們,因為我們是小公司,會受到很多委屈,回來的時候我們的年輕同事說我們應該開一個新聞發佈會,把這個事情的不公平公佈出來。

但當時我的腦子很明白,我現在要辦的是企業,我沒有這個責任和能力,去改變社會的不公平,我們還是適應環境,努力地請他們盡量減低罰款吧,以後我們還要繼續去做呢。

如果我們當時真的跟有關部門鬧翻了的話,我的公司可能就不復存在了。

小陳,你還年輕,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可能不明白我們那會是怎麼過來的。」

柳掌門的言下之意,就是讓陳飛揚不要站着說話不腰疼。

在場的大佬們都是這個年代過來的,都有共同的經歷,對此感同身受,不是你一個小年輕就能否定的。

柳掌門的這番話里,充滿了倚老賣老,說盡了委屈,弄得好像整個國家都對不起他似的。

陳飛揚淡淡一笑,說道:「柳主席的話說到我的心裏去了,別的行業我可能還沒有發言權,計算機那可是專業對口了。

柳主席說得非常高,知識產權的保護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軟件的定價,不能僅僅用硬件成本來衡量,所以去年國慶的時候,我跟金山公司合作,把他們的辦公軟件集中打包,然後免費送給消費者了。我沒有記錯的話,其中就包括金山漢卡。」

不是,你這個邏輯是不是有點問題,前半段還在說知識產權應該保護,後半句就免費送軟件了?

柳掌門被陳飛揚繞地有點暈,問道:「那你的意思,軟件就不應該賣錢了?」

「當然不是,如果軟件不賣錢,比爾大門當哪門子首富?

微軟的系統盤成本價幾毛錢,市場買價幾百上千,憑什麼呢,就憑他的系統一統天下,你不得不用,因此他隨便定價,你都得認。

至於漢卡這個產品呢,也不是不能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史總就是靠這個發家的,也沒看物價局去罰他的款。」

陳飛揚說得算是比較客氣了,史玉祝賣漢卡沒被罰款,你為什麼被罰,心裏沒點逼數嗎?

你要是把漢卡當軟件,那你另外賣,不要捆綁在整機里。

稍微懂得計算機的人,都知道連想的定價,是高於市場水平的,同樣配置的情況下,他能高出20%不止。

物價局罰你的款,沒有勒令你降價,完全是在便宜你。

最重要的是,你的連想實際上就是一個硬件組裝廠而已,你的所有成本就是硬件,給你20%的利潤,你還能不滿意?

你可是親口說過的,連想乾的就是毛巾擰出水的生意,堅決不走技術創新的路子,你賺哪門子的智慧錢?

搞出一個沒啥技術含量的漢卡,你就覺得是高科技了,要溢價了。

如果你能做到微軟那樣,讓全球大多數電腦都離不開窗口系統,那算你有本事,你想怎麼定價都可以,物價局也不敢把你逼急了。

其實都不用說微軟了,就看看國內的碼農,收入遠遠高於其他行業,也可以看出軟件在國內是很賺錢的,別的不說,當初求伯軍肝了幾個月寫出來的軟件,不也賣了幾百萬嗎,物價局為什麼沒上門罰款?

柳掌門你不要把人當傻逼,以為人家真的不懂你所謂的高科技?

在座的大佬們,大多數對計算機是不熟悉的,剛開始聽柳掌門發牢騷,還覺得很有道理,但聽了陳飛揚的解讀之後,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柳掌門是內行,當然更明白了。

他的心情很不好,對陳飛揚的拆台感到有點憤怒了。

這個年輕人真是不識抬舉,得告誡一下。

「小陳說話直來直去,跟我年輕時一樣,我很欣賞,現在我來給你講講第三個故事。

現在大家看到我,都覺得我很溫和,脾氣很好。但是二十年前我的脾氣非常火爆,那時的同事都知道我着急會把桌子都推翻了。

當時就是因為我在第一線幹活,很多事情覺得同事做得不好我就着急。

是什麼事情提醒我不要發脾氣了呢,後來我們公司進來了一個年輕人,這小伙兒現在已經很有名了,他跟他的部下說,柳總為什麼有人格魅力,柳總能發脾氣,脾氣能發到點上。

我這一聽就緊張了,因為如果大家都賽著發脾氣,公司的氣氛必然緊張。

從此以後我就糾正自己不發脾氣了,這一點我還是改得很好的,得到了我的家庭和同事的一致表揚。」

陳飛揚聽懂了柳掌門的潛台詞:不要以為我看着溫和,我發起脾氣來自己都怕。

知道我說的年輕人是誰了吧,孫宏彬。

孫宏彬讓我發了脾氣,他的下場如何,大家都是看得到的。

這是對陳飛揚的警告。

。 想到明天的婚禮,顧擎天嘴角的笑容就更燦爛了。

人生第一次,他對於「明天」這個詞有了期待。

察覺到顧擎天的腳步聲走遠,靠在門上的喬席兒瞬間淚流滿臉,可下一秒她狠狠地擦掉眼淚,開始全心全意地準備晚餐。

這是她第一次給他做飯,也是最後一次,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二十分鐘后,喬席兒終於從廚房出來了,還端著一碗顏色比較誘人的雞蛋西紅柿小菜面。

走到餐廳一看,顧擎天身上的西裝和襯衫早已換成了純白色的睡袍,他的頭髮還濕漉漉的,應該是剛洗過澡。

他就是這樣一個善於利用時間的人,在工作上他從來不浪費一分鐘,可是每次陪著她的時候,就算只待在家裡做無聊的事情,他都會很樂意。

想到這裡,喬席兒的心就痛的更厲害了。

「光看這碗面的顏色,就知道味道肯定很棒!」顧擎天立刻拿起筷子坐在了餐桌前。

見顧擎天心情不錯,喬席兒也笑了笑,「我第一次煮麵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先嘗嘗,如果不好吃,我們就出去吃吧……」

「我老婆親自下的面肯定好吃,因為這碗面里全是你對我濃濃的愛意!」

「嗯嗯,那你快嘗嘗看……」

在喬席兒期盼的目光下,顧擎天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面,嚼了兩口,身子突然一僵。

喬席兒有些緊張,「怎……怎麼了嗎?」

「這碗面你吃過了嗎?」

喬席兒搖了搖頭,「還沒吃過,我一煮好就趕緊給你端過來了!不……不好吃嗎?」

「是太好吃了……這碗面是我顧擎天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真的嗎?」喬席兒也有些開心,立刻拿起一旁的筷子就要去夾顧擎天碗里的面,「那我也嘗嘗……」

可筷子剛伸過去,顧擎天就一把將碗挪開了,「這是你親自給我煮的面,現在是我一個人的了!」

「別那麼小氣嘛,就一口……我嘗嘗味道……」

顧擎天挑了挑眉,「真的很想吃面?」

「嗯嗯……」

「等我先吃完你下的這碗面之後再給你煮吧!」

「嘁……小氣鬼……那可是我煮的面,都不讓我嘗嘗……」

雖然喬席兒的語氣里有些不滿,可是看著顧擎天大口大口地吃著她親手下的面時,喬席兒特別的開心,但是在開心之餘又特別的不舍。

。 成副縣長這樣一說,管卿蓓便又扭頭看了看縣長。

關於老爺溝煤礦的黑幕,縣長非常清楚,只不過礙於成副縣長的面子,他並不會主動把問題提出來,畢竟,他和成副縣長是工作上的正副手,貌合心不合沒關係,最起碼要在表面上讓下面人看着兩人配合天衣無縫的。這種「團結」,是工作上的需要。

縣長微笑點點頭。

這頭點得很科學。點得非常輕,很含蓄,好像是同意,又像是思索。

管卿蓓對於官場上的這種中庸表態早己習以為常了,她心中明白背後發生過什麼,便把目光投向張三叔,「張家埠村的張村長,你的意思呢?」

三叔忙站起來,撓著頭,一臉的痛苦:「老爺溝是我們張家埠村的集體林地,這個……」

成天福有成副縣長撐腰,什麼也不怕,他一下子站起來,沖着張三叔,底氣十足地吼道:「什麼集體林地!縣裏為了殘疾人事業,就是把你的地徵用了,你敢有話說?再說,我們煤礦也沒說不給你們補償!」

「怎麼補償?多少錢?」三叔漸漸被圈進了套子裏。

「多少錢?按你們老爺溝里的林木年頭和長勢算,每棵給你三十元不少了吧?」

「每棵三十元,你要買五年生的落葉松?」張凡站了起來,冷笑道,「你當是買白菜嗎?」

會場上立刻響起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是呀,五年生的落葉松,快成材了,再有兩年,一棵可以賣500多元哪!」

「這不是明擺着欺負人嘛!」

「現在賣集體林地,都是這個套路,低價出售,村幹部中間撈點好處!」

成副縣長看見會場上有些氣氛不對,馬上壓住陣腳,咳了一下,威嚴地道:「管市長在這裏,不是在跟你們農民談徵地條件,而是研究這地該不該征。」

「不該征!」張凡斬釘截鐵地道。

眾人都把視線投向張凡。

幾十雙眼光里,透出的有震驚、有佩服,更多的是不解:哪裏冒出來的小農民,怎麼敢用這種口氣跟縣太爺說話?

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成副縣長對眼前這個張凡,恨之入骨。

前兩天他家裏丟失了90萬元現金,他很懷疑是張凡乾的。

他以十分「政策」的口氣道:「土地是國家的,該不該征不是你們農民說了算,是縣裏要從全縣統籌考慮!你要放明白,殘疾人事業,絕對不能受非法干擾,誰敢阻礙縣裏的大政方針,一定要受到法律的嚴懲!」

「縣裏的大政方針?」張凡冷笑道,「恐怕是你成氏家族的家政方針吧!縣裏何時做過決議把老爺溝煤礦給你侄子?縣裏何時決議讓你動用殘疾人基金會幾百萬資金建煤礦?縣裏何時決議煤礦的利潤不給基金會一分錢?你這是典型的假公濟私、巧取豪奪!」

張凡一番話,會場里鴉雀無聲!

眾人都驚了:老爺溝煤礦,竟然有這重重黑幕!

如果張凡揭發屬實的話,成副縣長的寶座肯定坐不穩了!

此時的成副縣長,有五分慌亂,五分自信。

他的自信來自於兩點:第一點,管副市長不會偏向張凡這個小農民的,管副市長是剛剛從京城空降到江清不久的幹部,跟張凡素不相識;

這第二點……成副縣長已經悄悄做了些「工作」,在陪管副市長前來張家埠的路上,他瞅了個機會,悄悄跟她說,老爺溝煤礦的經理成天福,邀請管副市長去山莊「放鬆放鬆」,想跟管副市長談談老爺溝煤礦的「股份問題」。

所謂股份問題,潛台詞便是要送給管副市長一些乾股!

雖然當時管副市長只是笑笑未置可否,但這種問題,傻子都明白,成副縣長能不明白嗎:不反對,就是默許了!

成副縣長基於這五分自信,感到可以與張凡一搏,便威嚴地提高了聲音:「你這樣的刁民我見過多了!你想用這些污衊之詞,起到混淆視聽的效果?告訴你,製造謊言,煽動民意,誣陷幹部,妄圖破壞縣裏經濟發展……喂,成隊長,把這個擾亂會場秩序的壞分子抓起來關幾天!」

成隊長,就是縣警察局刑警中隊長,成副縣長的堂侄,本來是城關警察所的所長,因為作風不好,經常搞女人,隨身帶一塊塑料布,鋪在地上就搞,因此背地裏有個綽號叫「塑料布所長」。

因為有人舉報,上級令他停職反省,正準備查他的時候,成局長升了常務副縣長,成所長的事便被成副縣長給壓下了,而且把他提拔到警察刑警中隊長這個重要的位置上,成了成副縣長的私家打手。

「來了!」

隨着一聲喊,門外走進來一個矮銼子警官。

不用問,一看面相,就知道這傢伙和成天福有血緣關係,都是一臉橫肉,五短身材,絡腮鬍子。

他走到成副縣長面前,以一種「軍中只認將軍,不認皇帝」的態度,啪地敬了一個軍禮,道:「哪個?」

成副縣長指著張凡:「後面站着的那個!」

成隊長其實早就認識張凡,今天他特地把縣裏的特警精幹班子全部帶來了,目的就是藉機把張凡給抓了。

按着他和成副縣長的事先安排,只要能把張凡抓了,當天晚上就在警察局羈押所里叫張凡「被死亡」,後面張家親戚如果來鬧,便軟硬兼施,反正人死不能復活了,他們儘管鬧,沒有證據只有乾瞪眼!

張家埠村的問題,只要把張凡解決掉,一切都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