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聞言,葉湛腳步微頓。

他回眸看着小二哥,面色有些沉鬱。

「容小公子,怎麼了?」

葉湛想了想,還是問道:「你就這麼怕魔。」

小二哥像是聽了什麼玩笑話,噗嗤一聲笑了。

「容小公子,你這話說得,睡不討厭魔物啊。他們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作惡多端窮凶極惡,不說人間那些魔物行兇之事,就單單說歸鄉原上那些魔物就害了不少新魂和鬼卒呢,他們真的是懷道骨子裏頭了。」

小二哥一向平和的臉上,鮮見地出現了厭惡的神色。

「……」

葉湛複雜地笑了笑,嘆息聲后,喃喃道,「為何人人都覺得魔族之人十惡不赦呢。」

這個問題,倒是把小二哥問倒了。

他撓了撓頭,見識短淺言辭貧乏,讓他語塞。

但是片刻后,他眼睛一亮,大聲道:「如果不是十惡不赦,這個世間生靈那麼多,為何獨獨他們不能入地府輪迴。這就是天道給予他們的懲罰!」

說完這番話,小二哥笑了起來,他覺得事實便是這樣的!

魔族之人本來就是腌臢的存在,他們死後就應該煙消雲散,這就是正義!就是天道!

「天道?」

葉湛細細咀嚼著,忽而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人都有善惡之分,可是但凡評論起人時,不會如此直接粗暴地給他們打上「惡」的標籤,以此定義所有人。

但是魔族之人,因為所謂的天道,整個族群就被連帶,被貼上了固化的印記,生生世世都摘不掉。

可明明不是這樣的。

歸鄉原上的韓長老,以及那些充滿慾望又無法掙脫命運的魔族之人,他們並不是純粹的壞人,他們也有正常的喜怒哀樂,和心之所向求而不得。

他的母親鳳千汐,也一生行善,待人溫和,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但是,他們皆因這些固有的標籤,只能隱瞞身份,永不能活在天光之下。

如果這便是天道,葉湛只會覺得可悲!可笑!

憑什麼天道就可以定義一群人的是非善惡!

那一刻,葉湛突然想起了歸鄉原上南兮說的話——

「有些偏見既已形成,要徹底解除,不是一朝一夕可更辦到的,需要很長的時間,只要有人去挖掘那段被掩埋的真相,早晚對於魔界的是非對錯總會有個公平的定論。」

葉湛不知道,在他這一代,是否能有能力扭轉這些根深蒂固的觀念,給魔族一個公平客觀的論斷。

但他相信,那一日,總會到來的。

葉湛深吸口氣,不予再多說,徑直踏出了黃泉茶樓。

小二哥笑眯眯地目送葉湛遠去后,空無一人的街道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揉了揉跳得越來越凶的左眼皮,忙鎖上了茶樓,雙手抱胸,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跑了起來。

街上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與他來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小二哥又緊了緊衣衫,嘴裏還低聲嘀咕道,「眼睛跳得這麼厲害,難不成地府真的要出事了。」

甩掉酆都城外那些礙事的鬼卒,邁過生橋,來到歸鄉原。

一陣凄清蒼涼之感鋪面而來,那一刻,猶如置身於開天壁地之前的蠻荒之中。

這是薛禍除了死的那一日被鬼卒押解而來,在地府幾十載,他是第一次踏上歸鄉原。

薛禍頓足,放眼望去,眼前的歸鄉原荒野空空,除了林立密佈的高大岩石外,一個魔影都沒見到。

哪怕沒有魔物橫肆,依然掩蓋不了這片流放之地的陰森鬼寂。

周遭異常的平靜,生橋之下的河流涌動是此地唯一的聲音。

薛禍雙眸冰冷地掃量着眼前的一切。

他此行是來尋七殿閻羅的。

他知道歸鄉原遼闊無邊,在這迷宮一般的石林之中,沒有頭緒地亂尋,想要尋到七殿閻羅無疑於大海撈針。

他也知道,此刻,他應該回到酆都城內靜等七殿下歸來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是,如今他被那滿肚子的疑問憋得快要爆炸,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他舉目四望,周圍看上去都大同小異,放眼全是石頭林子。最後他還是選定了一個方向,朝着那林立的石頭林深處走去。

他不知道走了多遠,行了多久,又繞過多少形態嶙峋的怪石。只隱約知道,他已經走到了歸鄉原的深處,這裏早就超出了鬼卒可以踏足的區域地界。

薛禍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石林開始變得稀疏,從石縫空隙中看去,薛禍發現前方出現了一方諾大的空地,動地上拔地而起許多石頭壘成的房屋。

這裏怕就是流放到歸鄉原上的魔族的寄居之地。

他微微沉眉,抽出了身上所帶的金鱗刀,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踏入那方空地,他驀地收住了腳步。

房門洞開,每一間房屋都空蕩蕩的,並沒有任何魔族之人。好像魔族之人就這麼從歸鄉原上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薛禍微眯眸子,已經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這歸鄉原上雖然歸屬於地府,但是這裏儼然已經成了這些魔族之人的地盤,他們肆掠橫行在歸鄉原上的各處,最愛的便是在生橋與死橋之間那一截拘魂鬼卒常經之地潛伏埋伏,殺鬼卒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裏棲息的一群憎惡鬼卒憎惡地府的魔物,在他形單影隻地已經深入魔族的腹地了,他們竟然一個都未出現。

再加上不久之前歸鄉原上傳來的異動,這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否其中有什麼陷阱正在等着他自投羅網。

薛禍握緊手中的金鱗刀,蹙眉深思之時,陰沉沉的遠方,出現了一抹光火,撕裂了幽暗的穹廬。

是鬼火!

七殿下他們應該就在附近。

薛禍也顧不得魔族之人,立刻身形如影地朝着那處急掠而去。

越來越近,那火光也越來越耀眼。

薛禍這才辨別出來,這鬼火是鬼卒們手中驅魔的藤鞭發出來的。

一眼看去,薛禍沒看到七殿閻羅,只看到了五六個手執著藤鞭的鬼卒。

這五六個鬼卒薛禍都認識,是七殿閻羅身邊的心腹,也與他是同僚。他們個個穿黑袍戴高帽,手中的藤鞭是赤金色的,拿在手中滋滋地扯出電閃火花。

而他們之間跪着一個頭髮花白的魔族之人。

那人身上已經被一根驅魔藤鞭纏繞,藤鞭上的火花,正在腐蝕着他身上的魔氣。

這些藤鞭都是地府研究出來克制這些魔物的,對鬼對人都無用,但是卻對流放在這裏的魔族之人有奇效。

也是這些藤鞭,讓往來拘魂的鬼卒與這裏的魔族之人,達成了詭異的和平。

那個魔族之人一動不動,好像死了,渾身魔氣失序地漫溢。

但薛禍知道這裏的魔族之人不會死,至多是暈了過去。

他以前在十八地獄短暫工作過,親手審訊過哪些身前身懷罪孽的惡人,自然知道要讓他醒來,這些跟在七殿下身邊精通審訊的鬼卒,多得是辦法。

果然,他聽到一個鬼卒溫吞地說道:「他昏過去了。」

「弄醒!」另一個鬼卒暴躁地說道,「你他媽直接動手,別磨磨唧唧耽擱時間。」

。 「謝謝我?」妮狄婭聽到許林的話,俏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錯愕之色,有些困惑。

「雛鷹終究得自己高翔,否則它永遠都沒有辦法飛起來,你做得很對,雖然很危險,但是這一步,他們遲早都是要遇見的,早點讓他們面對,才能夠讓他們可以更快的看清楚這個世界的本質,」許林微微一笑,淡淡地出聲說道。「他們一個個都是絕頂天才,我相信他們,而且,這個國家。這個世界,也需要他們。」

許林的話,說得妮狄婭一愣一愣的:「你什麼時候也會說文縐縐的大道理了?」

許林聞言,沒好氣地說道:「什麼啊,我一直都是很學識淵博的好不好?」

妮狄婭白了前者一眼,說道:「你就只會胡扯!」

就在這個時候,陳躍張口說道:「校長,這密室也不是很安全。我覺得還是把核心動能機拿出來帶走吧,要是被惡魔們發現了這個地方,恐怕又會招惹到不少麻煩。」

聽到陳躍的話,妮狄婭也覺得有些道理,她點了點頭,然後就走到了罩子的面前,手掌輕輕按在了罩子上面后,頓時就浮現出了一道光芒,旋即一個激光鐳射虛擬鍵盤就呈現在半空中張開。

妮狄婭雙手飛快在激光鐳射虛擬鍵盤的表面上敲動着,她每敲動一個字母,那個字母就投射而出,落在了罩子的表面上,不一會兒,就組織成了一連串的字母,旋即這些字母就匯聚成一條紅色光線。

緊接着,紅色光線就發出了「滋滋」的聲音,以上下方向張開來,形成了一個口子,而後罩子裏面的核心動能機就緩緩懸浮而出,立於妮狄婭的身前。

當下,妮狄婭便是伸出手,朝着核心動能機探抓而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驟然發生!

站在妮狄婭身後的陳躍眼中頓時掠過一道冷厲之芒。運轉體內的勁氣,匯聚在掌心間,爆發出一股極為兇悍的力量,狠狠的拍打向妮狄婭的後背。

許林的臉龐上頓時浮現出了驚駭之色,急忙大聲叫道:「妮狄婭,小心後面!」

聽到許林的話,妮狄婭的臉色一變,連忙轉過身來,想要進行防禦,但是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砰!」

妮狄婭的身體就挨中了陳躍的這一掌,旋即手中的核心動能機就被震飛而出,同時她的嬌軀也是向後倒飛而出。

許林見狀。急忙身形閃掠而出,探出雙臂,抱住了妮狄婭的嬌軀,同時一個迴旋身,自己的後背則是重重的砸在了牆壁上,下一秒,妮狄婭的喉嚨一甜,張嘴便是噴出了一口鮮血,宛若玫瑰花一樣鮮艷。

「妮狄婭,你怎麼樣?」

許林抱着妮狄婭的嬌軀,催動着體內的勁氣順着妮狄婭的後背注入到她的體內,幫她壓制傷勢。同時出聲問道。

妮狄婭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她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之色的望向已經拿到了核心動能機的陳躍,虛弱地說道:「你,你不是陳躍,你到底是誰?」

陳躍看着手中的核心動能機,眼中充滿了興奮之色,聽到妮狄婭的話。陳躍咧嘴一笑,說道:「校長,我當然是陳躍了,只不過,陳躍,只不過是我的人類身份而已。」

「人類身份?」聽到陳躍的話,妮狄婭頓時一怔。

陳躍也不說話,只是冷冷一笑,旋即他的身體便開始膨脹了起來,將他身上的衣服都給撐開,同時原本年輕英俊的面龐此時此刻已經出現了不少橫肉,額頭上更是有着一對滿是紋絡的彎角。臀部後面更是延伸出了一條足有一米長的尾巴。

「你,你是惡魔!」看到陳躍這等身形,妮狄婭的俏臉上浮現出了驚駭之色,叫了起來。「這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隱瞞得住其他人?」

「為了潛伏到你們人類的世界裏,我放棄了許多,就連我最尊貴的身份也都放棄,變成如此醜陋的一面。二十年了,今天,終於是我回家的時候了!」陳躍口中發出了嘶啞的聲音,眼中的精芒閃爍著,有着說不出的興奮。

誰都萬萬沒有想到,武台大學的教導處主任,居然會是一個惡魔假扮的!

妮狄婭看着陳躍,呼吸微微急促地說道:「陳躍,你在這裏呆了這麼長時間,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這個學院,的確是有我眷戀的地方,那便是你了,妮狄婭校長,」陳躍看着妮狄婭,眼中透露出了貪婪的目光,說道。「只要你跟着我一起回地獄,我保證會讓你享受到數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聽到陳躍的話,抱着妮狄婭身體的許林終於忍不住出聲了:「我說,你能不能夠再不要臉一點?你也知道她是五內星域的公主,這地球上的生活那麼好,跟你到地獄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生活?你居然還跟她說可以享受數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我看她光是每天見到你這一副醜陋的嘴臉,恐怕都是會受不了的想要去自殺吧?」

妮狄婭聞言,頓時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過妮狄婭還是冷冷地出聲說道:「陳躍,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只要你將核心動能機放下來,我可以當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妮狄婭校長,你覺得,這可能嗎?」陳躍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語氣中顯露出了遺憾之色,說道,「既然你這麼不珍惜我給你的機會,那我只能……送你們上西天了!」

話音落下,陳躍抬起手掌,便是有一股兇悍無匹的能量氣芒在他的掌心間暴射而出,直朝許林二人凶掠而去。

轟!

當下,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猛然響徹開來,整面牆壁都直接被炸成了粉碎,無數碎石墜落而下,掀起了滾滾的塵霧。

陳躍見狀,只是眯了眯雙眼,旋即轉身便是離開了此處。

沒過多久后,碎石堆就發出了一些聲響,旋即「砰」的一聲,碎石堆猛然爆炸開來,許林與妮狄婭便是在其中出現。

。最近體育檢測,拉單杠手廢了,攢了兩天的衣服,今天晚上洗衣服去了,就不更新了。

親愛的讀者,你們要習慣,一名作者最起碼會有兩天的假(排除鴿子),因為兩張請假條對普通作者來說就是極限。

晚安┗(ω)┛。

。 下一刻,黑龍山的二人便是率先向著秦楓發起了攻勢,一個釋放出熊熊烈炎,化為一頭炎龍撲出,一個則是釋放出滔天黃芒,大地為之顫動,彷彿恐怖地震。

秦楓眸子微眯,沒有留手的打算,頓時爆發肉體之力,魂煞劍出現在手中,向前殺去。

一股股精神力勃然而發,幻境侵襲著對面二人。

一出手,他便是手段頻出,展露出了驚人的戰力。

片刻之後,秦楓再度乘坐着紫目神狼遠去,而在其身後的大地之上還燃燒着熊熊火焰,難以熄滅,而大地開裂,露出一道道深不可測的溝壑,在那裏卻是有着兩具身首異處的屍體,皆是瞪大著雙眼,露出恐懼、絕望的神情。

沒多久,消息便是傳回了黑龍山總部。

「什麼!紅桂老妖以及岩老鬼都被殺了!?」

「該死的!這春楓到底何許人也!?」

「哼,可惡,這筆仇我黑龍山決不能輕易算了!」

「沒錯,這口氣我等科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