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雖然不是他在乎的,但卻是林小芭明確說了,她珍視的,既是林小芭珍視的,他又怎麼能丟下不管。

只是,他剛才真不該一著急就隨手一揚,現在倒好,這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他要全找回來,恐怕要花上不少時間了,可他又擔心林小芭亂跑遇到什麼危險。

「可惡!

這個蠢女人!都叫她不準亂跑了!

到底她是沒帶耳朵,還是沒帶腦子啊!我都這麼做了,她居然還跑!她就看不出來我是!是!是……

唉!」

在兩難之中糾結掙扎的齊驍占,一邊運用輕功飛上飛下地快速撿拾著碎片,一邊吐槽著不知是對他真傻還是裝傻的林小芭。

但,他終究還是開不了口說出「喜歡」二字,儘管這裡只有他一人,他也說不出口那句臊人的表白!

而與此同時,向林子的某個方向一通亂跑的林小芭,不知不覺間竟來到了荷池邊。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便是走到水邊,看了看池中倒影里自己的臉,果然是紅得一塌糊塗了。

她坐在池邊,雙手捧著發燙的臉,目光獃滯地看著水面,又回想起剛才被齊驍佔一頓胡吻的感覺。

她越是回想,心跳就越快,心臟就越麻,她詫異地發現,這次與之前任何一次與齊驍占接吻的感覺都不同,她似乎對齊驍占這個令人窒息的吻,有了一些心動的感覺!

「……他在這之前好像叫讓我用眼睛看清楚,他做了這麼多,到底是為什麼……

……可是,我怎麼知道他這又是什麼意思!這次吻我又會是為了什麼!」

林小芭對著水中的自己,自言自語地揣測起齊驍占剛才那個吻的用意來,畢竟,上一次他在軍營里吻她的時候,為的只是讓她閉嘴這種理由!

所以,林小芭並不會按著常人的思路去推敲齊驍占行為背後的用意:

「還能為了什麼!

他肯定就是想以毒攻毒,讓我把怒火從他撕我字畫的事情上,轉移到強吻我的事情上!

或者,他又是為了讓我閉嘴!

再或者,他就是單純地想戲弄我!讓我像現在這樣胡思亂想,然後他就可以在暗處取笑我!」

林小芭說著,還疑神疑鬼地又抬頭四處張望了幾下,想要確定一下,齊驍占是不是躲在某個地方觀察她現在的糗態。

「林小芭!你要振作!

你千萬不能誤會,千萬不能對那種混蛋有感覺!

他就是想戲弄你玩兒而已!你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林小芭張望罷,又指著水中的自己,認真叮囑著。

林小芭正坐在岸邊自我開解的時候,在她對岸的樹叢中,有兩個身影遠遠地注視著她。

其中一個身影正向前動了半步,想出林子來尋林小芭的時候,又見對岸有另一個人先一步靠近了林小芭,那身影便是又退了回去。

。 離了高布長老的身邊,唐曲明真想着去找門主曹天來當個媒人,也好將徐師妹娶進門。

可他還沒走到大殿這一邊呢,就看到高多利往他這一邊走了來。四目相對間,唐曲明大致上猜到,高多利是輸給了花斗典那個羿侯宗的傢伙。

原本這種擦肩而過的事兒很尋常嘛,偏偏就跑來了個徐師妹。

「唐師哥,我爺爺要害你,我們快逃吧!」

淚如梨花雨落的徐丹琪,一個不小心往這石板路上跌了來。暗嘆這女人的衣服太過於礙事,她也就不忙着爬起身來了。

讓她有些奇怪的是,不止唐曲明一個人往她這邊跑來,就連高多利那傢伙也想來扶她一把。

難道高多利也喜歡徐丹琪?被自己這麼個發現給逗了個笑,模樣惹人憐愛的她,就這樣子靜靜地等著。

「……」

停下了腳步來的高多利,有些受不了徐丹琪,依偎在唐曲明懷裏那般幸福的模樣。不多理會這裏頭的是非,他轉身就跑了開。

難受呀,那麼好看的一個徐師妹,心底里卻只有唐曲明。

生活不順心如他高多利,想死的心都有了。

「唐曲明你這龜孫,還不速速受死!」

追了來的徐度,哪管高多利那不中用的傢伙,往哪裏跑了開,一心只想整死唐曲明,以泄心頭之恨呀。

不着急跑來還好,一跑來就又撞見了,唐曲明在對徐丹琪動手動腳。一氣之下,徐度直接拿出了這把靈階二十的地無刀。

抱着不要那乖孫女的決心,徐度一刀子砍了下來,愣是在風梧山莊內搞出了個不小的動靜。

轟隆,忙着散場回去休息的眾人,一聽又有打鬥聲了,紛紛提起了十二分氣力,擔心錯過什麼天大的事情。

沒這幫霸刀門子弟的閑工夫,花斗典本能地往後未來和雲義這邊跑了來,順帶着召喚出了他這把金光閃閃的金烏弓。

只見到甄庸長老一個人的曹天,猜想這個突如其來的動靜,一定跟徐度和高布有關。

不知道自己也被曹天算在了心底里的高布,有些不明白徐度這是發的哪門子瘋癲,竟然真在宗門內動起了手。

唐師兄?第一個想到了唐曲明的徐丹琪,一邊系好了腰帶,一邊整理起了個衣着。她後悔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追着爺爺而去,卻很擔心唐師兄會被爺爺給料理了。

最後一個來到了這現場的她,只能看到一道由刀芒劈砍而出的巨大裂縫,哪裏能瞧見爺爺和唐師兄的蹤影呀。沒有了半點兒柔弱的心思,她連忙跟在門主等人的身後,往這一邊找尋而來。

「……」

眨巴了幾下眼睛,確定自己沒有頭昏眼花的高多利,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一個晚上看到了兩個徐師妹。

站在這屋頂上的他,望着那些個修為高一些的師弟師妹遠去的身影,又多關心起了徐師妹的安危。不打算在這裏等到徐師妹平安歸來,高多利再一次召喚出了他的這一把刀,急匆匆地趕了去。

「這是霸刀門自己的事兒,我們先到他們安排好的客房裏歇著吧。有個什麼事兒,明天也就能知道了。」

拉住了要徒步走去看熱鬧的雲義,后未來認真地跟花斗典和倆丫環說了聲。

開心勁沒了大半的雲義,盤算起了個撇開后未來的念頭。

「哈哈哈,和你這種一輩子縮在石頭縫裏的傢伙動手,真是沒意思。」

重新讓這一截黑棍出現在了自己的手中,曹祐無所顧忌地放聲大笑了起來。藉由黑棍所搭建而成的橋樑,他分明就感受到地底下的那老傢伙害怕了。

「啊……」

受不了這等輕蔑的季敖,徑直從這泥土中蹦了上來。稍稍一個用力,他輕鬆地將身上,這些沉澱多年的石頭給崩了個碎。

伴隨着他這一個舉動而來,是一股席捲了整個山谷的勁風。他要來收拾曹祐,不再是因為那小子吃了獄龍丸而不死,而是他容不得一個小輩對他如此褻瀆。

咻,未等那一陣風吹過曹祐的身邊,緊跟而來的他,一拳頭就往曹祐的腦袋上砸了來。

「這人的靈階怕也有二十二,不容小覷。不過,你不用太緊張,只需用龍魂刀防守就可以,等他停下手來的時候,就是你反擊的最好時機。」

對於這咆哮而來的季大爺,歐桓還是有些擔心,擔心曹祐會死在這等高手的拳腳之下。但歐桓相信這並不是季敖真正的實力,對方在召喚靈器之後,才會是一個真正恐怖的存在。

只要曹祐能夠扛下來,就一定能夠讓季敖的驕傲隨風而散。

哐當一聲,用這黑棍擋下了季敖的第一拳,曹祐就開始有些受不了,這一陣氣勢強大的拳風。這人的拳頭真是骨頭和肉組成的嘛?為什麼會比石頭還要硬呀。

不,也許是比鋼鐵還要硬。只這麼一眨眼的工夫,曹祐就覺得雙手在抖個不停了。他很想要就此逃離開這裏,卻又奇怪地相信着這個大叔的話。

額,就是不知道等這截黑棍被擊碎,他這一雙沒有對方硬的手,會不會跟着粉碎。

自認當今這世上超不過兩人,能夠擋下自己這雙拳頭,季敖不免懷疑起了自己這些年來,是不是真的變老了。

一個小兔崽子而已啊!竟然擋下了他一連串三百勁拳。疑惑之際,他也發現了一個特別明顯的問題。這小子手中的物什,為什麼每挨他一拳,就會碎出一道紫光芒亮的裂縫?

該不會那裏頭,藏着什麼不得了的傢伙吧?

緩下了這等往前橫衝直撞的行為,改變了個進攻方向,季敖一個殘影騙開了曹祐的雙眼,閃身轉到了曹祐的身後。

砰的一聲傳來,不等遠處那岩壁塵埃落定,季敖便已知那一腳砸到了曹祐。暗喜一聲,追過來的他還想着多給曹祐幾腳。

臨近了些,才發現自己那一腳還是砸在那物什上,而不是擊中那膽顫心驚的小兔崽子。

刀?一把刀刃閃著紫芒的刀!

從那碎了大半的黑棍中,季敖看清了那物什的本來面目。可就算是這樣子又如何呢?死在他手上的用刀高手,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絕對不會少了這臭小子一個。但是今天姑父姑父早已經休息了了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吵鬧。

好像一切都為今天晚上做足了準備。

而當夏語寒看著柯震辛的眼神的時候,當即便意識到這個男人心裡的小心思。

「我明天還有好幾個會議要開,我就先回房間休息。」

……

《招惹》第四百二十八章時刻準備著 從臉紅到耳朵尖,賀蘭景就是脖子都紅了個透。

他默然無語地瞧著往前走去的葉棠的背影,抬起滿是繭子的大手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知道的,無香子是個策士,是個毒士。只要能起作用,什麼手段她都會用。事實上拓跋渾就被她蠱惑得丟了魂兒——過去拓跋渾最是看不上劉宋文人那一套,在讓他出發前往長安之前,拓跋渾卻是沒事就吟兩首劉宋文人的酸詩,把萬忸於惇嚇得直說:「將軍這不是失心瘋了吧?」

瘋倒是沒瘋,就是失了心。

賀蘭景是真的同情拓跋渾。同情的同時又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站在拓跋渾的位置上,自己會如何。

之前他堅定地認為既然自己已經看穿了無香子的套路,便是她再如何他也不會有什麼感覺。偏生——

葉棠並不管賀蘭景落在後頭久久不跟上來。

她在想統萬城-的事情。

當初她被拓跋燾召進宮中,雖然她打從一開始就拒絕了拓跋燾的提議,不願意成為拓跋燾的夫人,但拓跋燾並沒有馬上就放棄將她收入後宮的想法。

被拓跋燾派來遊說葉棠的就是赫連皇后赫連珠。

赫連珠是一個眉眼間帶著輕愁的美人。她總是蹙著眉頭,面上鬱鬱寡歡。而拓跋燾從未去討過赫連珠的歡心。這與其說是拓跋燾不在乎赫連珠的喜樂,不如說是拓跋燾壓根兒就不在乎赫連珠這個人。

他會娶赫連珠更多的是因為赫連珠正好與他相配。無論是年紀還是地位,亦或是赫連珠的身份。

作為亡國公主的赫連珠沒有說「不」的權利,因為夏國被滅,她無家可歸,她家族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拓跋燾的手中。

北魏的風俗是「子貴母死」,赫連珠這個亡國公主的背後靠山早已被拓跋燾摧毀,就是死了也不會對北魏產生什麼影響。拓跋燾在考慮婚姻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子嗣的問題。他當然不會選一個死了就會為他引來諸多麻煩的女人為後。

赫連珠作為皇后,無疑是拓跋燾用來說服異性的最佳工具人。葉棠若是答應進入他的後宮,則赫連珠就是葉棠的「姐妹」。赫連珠去說服葉棠,便是告知葉棠不用有後顧之憂:她進了後宮非但不會遭到身為皇后的赫連珠的嫉妒,赫連珠還會按照拓跋燾的意思事事照拂葉棠。

拓跋燾清楚葉棠對自己很警惕,自己再說什麼葉棠也不會聽。加之他也沒有耐心去哄一個實際他並不喜歡女人——朝堂上都無人才值得他三顧茅廬,何況葉棠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

他將葉棠留在宮中十餘日便是讓赫連珠作為同性去勸服葉棠。

葉棠是被安排給赫連珠的「任務」。

「妹、……」

赫連珠見到葉棠之前並不知道葉棠比她年紀大很多,她那一句表示親昵的「妹妹」實在沒能叫出口。

葉棠倒是平常地掛起笑容,朝著赫連珠行禮,道:「貧道見過赫連皇后。」

赫連珠明知自己失禮,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葉棠。

花袁氏並不是那種豐-乳肥臀形的熟-女,容貌也只是清秀。若是要比美貌,花袁氏絕對不是赫連珠的對手。

葉棠穿過來后並沒有刻意地去改變花袁氏的外在形象,加之她經常身處軍中,不光能夠使用的物資有限,人還時不時就要被太陽暴晒,被北風和雪花糊臉。

赫連珠哪怕是亡國公主也還是公主,自小不說是錦衣玉食,起碼也是從未被虧待過的。

赫連珠會為拓跋燾強烈渴望收葉棠做夫人感到震驚是沒辦法的事情。

當然了,之所以是赫連珠而不是她的其他姐妹成為皇后也是有原因的。那個原因便是赫連珠是最識時務也最聰慧懂事的公主。

葉棠入宮之後聽到了些私密,說是赫連皇后當初是與為數不少的宗室姐妹們一起接受手鑄金人的試煉的。而當時唯一成功了的宗室女,就是赫連珠。

把北魏所有的歷史統合到一起看,能夠成功手鑄金人的女子也是屈指可數。想要成功鑄造金人不光得有非常強悍的學習能力,還得有不畏酷熱的堅韌毅力。赫連珠看上去是嬌滴滴的,實際只怕是夏國宗室女里心性最強的一人。

看赫連珠幾個呼吸之間就忍住了好奇,斂起了不信,跟著溫溫柔柔地招呼自己,葉棠知道:自己或許能多一個盟友。

午間,學了一早上如何上馬的女孩兒們在馬場外圍的草地上坐了下來。約莫有是個女孩兒從女冠子們帶來的食盒裡拿出食物分給其他的女孩兒,分完之後又取走自己要吃的份量這才接著回去與自己的夥伴們一起吃午飯。先吃好午飯的女孩兒們則三五成群地去收拾了放在一邊的食盒。

女孩兒們的午飯很普通,就是饢。只是這饢外表烤得微微焦黃,內里一擠就會湧出大量的肉汁與成塊的肉來。

被雇傭到馬場來伺-候馬兒的成年人們看著女孩兒們吃得正香那是狂吞唾沫,真是恨不得拿自己手裡那乾巴巴的胡餅去與女孩兒們換。

葉棠與賀蘭景坐在人群後頭。她邊吃午飯邊向賀蘭景說了自己與赫連皇后的相遇。

上午被葉棠當成是免費馬術教師的賀蘭景捧著手裡的饢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感覺自己的舌頭嘗不出味道來。

他不明白葉棠對他這樣開誠布公是想做什麼。

「——也就是說,可汗本想讓赫連皇后說服你,卻不知赫連皇后被你所說服。」

「也不算。」

葉棠吃完了饢,拍拍手上的殘渣:「當時的赫連皇后還不算被我所說服,她應當是猶豫了好久才決定搏上一搏的。」

被留在宮中的第五日,與赫連珠來回試探了好幾天、彼此都對對方的想法有了掌握的葉棠朝著赫連珠笑道:「皇后真是好心性。」

赫連珠怔了一怔,想不通葉棠為何突然誇她。

「明明誕下了太子就會被殺,皇后居然還有心思來勸說貧道從了可汗。」